崔中华｜羊头肉
第一次吃羊头肉还是好多年前的一个冬天，你在一个小县城教书，几位同事说曹县庄寨做羊头肉的餐馆在你们的小县城开了一家分店，味道特别好，你们就去了，一人要了一个熟羊头。
羊头端上来后几个人都傻了眼，羊头超乎想象的大，硕大的羊头盛在一个大盘子里，冒着热气和香气，一个羊头下肚，肚子就吃撑了，要的拉面勉强喝了一小半。虽然撑得难受，但羊头肉的香味却深入你的肠胃和骨髓。
第一次吃羊头肉就吃得印象深刻，那是五香羊头肉的味道，吃的时候要带上手套，硕大的羊头肉不少，但羊脑子却很小。
吃一整个羊头确实很过瘾，但其他的菜肴就吃不多了，餐馆的大厨们会变换许多种吃法。把羊头肉切碎，和酥瓜或者黄瓜拌在一起，浇上大大的蒜汁和香油，成了一道佐酒的绝好菜肴。也可以把切碎的羊头肉用干辣椒和大葱一起爆炒，味道绝对不一般。特别是一些羊肉汤馆，客人的喜好不同，有喜欢喝羊杂汤的、有喜欢喝纯羊肉汤的、有喜欢喝羊肚汤的，还有喜欢喝羊头肉汤的。煮熟的羊头肉切碎、羊舌头切碎、羊眼羊脑切碎，一碗熬好的原味羊肉汤，加上切碎的羊头肉，一勺油炸辣椒，再撒上切碎的芫荽和蒜苗，一碗汤下肚，个中滋味，只有心知。
郓城的羊头肉也很有名气，味道和庄寨的羊头肉差不多，徐家的最正宗。
在郓城吃羊头肉最好去一些小羊肉汤馆，油腻腻的门脸，同样油腻腻的餐桌和长条凳子，煮羊头和羊肉的大铁锅就支在门口，劈材火正旺，大锅里的羊头和肉在翻滚，白色的汤汁溢出滚滚的香气。木案子上的大铁托盘盛着十几个刚从铁锅里捞出来的带着汤汁的羊头，食客们坐在油腻腻的方桌上，一边用手撕一块热羊头肉，一边喝酒划拳，热闹的场景，和羊头肉的美味糅合在一起了。
郓城的一些大酒店也上羊头，一个羊头从中间劈开，分别盛在白瓷盘子里，粗粝的羊头和精致的餐具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失去了热气腾腾的就餐场景，羊头肉吃起来味道就打了折扣。
羊头肉除了煮熟吃，也可以烤着吃，好多年前和鄄城的朋友在街头练地摊，吃的就是烤羊头，烤羊头的味道别有一番风味，让你想起有一年去张掖，在靠近蒙古的一个农家小院吃全羊宴，羊头肉是烤好盛在羊头骨里端上来的，相同的味道，却是不一样的人生场景。
以上写的羊头肉是成年羊的羊头肉，红烧羊羔肉里的羊头肉就不一样了。记得第一次吃红烧羊羔肉，是在牡丹区胡集东马亥村吃的，在一位回民朋友家，饭菜都是在回民朋友家做的，其中的大菜就是红烧羊羔肉。
红烧羊羔肉是用一个大铁托盘端上来的，金黄色的肉质在灯光下油汪汪的，散发着浓浓的香气，真是闻一闻都很过瘾。托盘里除了肉，还有七八个羊头，也是油汪汪的，呈好看的金黄色。
主人把一个羊头放进你的骨碟，第一次吃红烧羊羔肉，羊头虽然小，但看上去很结实，和你吃过的那些酥软的大羊头肉不一样，你不知道怎样对付这个油光发亮的红烧羊头。
回民朋友吃羊头很娴熟，他把一双筷子对齐，把对齐的筷子头从一只羊眼插进去，从另外一只羊眼出来，然后用力把筷子分开，羊盖骨就打开了，露出羊脑。他说羊头主要吃三样：羊眼、羊脑、羊舌头。你学着他办法，很轻松就把羊头打开了。
后来才知道一盘红烧羊羔肉一般只有一个羊头，羊头是给尊贵客人准备的，那是一盘红烧羊羔肉中的精华，类似于汉民吃鱼时把鱼头对准尊贵的客人，鱼头酒是要喝的，喝完客人先动筷子其他人才能吃，繁复的礼节，积淀着食文化的精髓。
第一次吃红烧羊羔肉就吃出了许多道道，吃完羊头又吃了几块羊羔肉，鲜嫩的肉质，麻辣的香味，让人大快朵颐，最后上一碗手擀面，浇上红烧羊羔肉浓浓的汁液，完美的收官，让人回味绵长。
作者简介：崔中华，东明人，有文字散见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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