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用周人祭祀专供鱼发明了“䱀饭”,被日本和韩国学去了

䱤父是个怪。
它的样子就古怪,鱼脑袋猪身子,有点像鲋鱼。它的嗜好也怪,喜欢当“助产妇”,别鱼生子,它跑去用头撞人家的肚。轮到它自己生,互相撞来撞去。所以又叫,“众鱼生母”。因它啥也敢顶撞,而且像个猪八戒,见食就抢,荤素不忌,有时可以吞下比它嘴还大的鱼,所以《本草》又管它叫“鱤鱼”。还说,它不大合群,喜欢独来独往,当独行侠,所以又叫“鳏”,鳏夫,就是䱤父。䱤,即䐄,是说它味美,令人食而无厌。《山海经》的食客则提及吃了它,可以止呕。
其实,《本草》这是错怪了䱤父,它合群着呢。喜欢追逐打闹,明代崇祯末年的《正字通》提及了它名字里的“黄”的由来,“腹下黄,背上青黄,鳃下有二横骨,两须,群游作声如轧轧”。

因为“轧轧”,所以古人还管它叫“鞅轧”,若是受民惊,还会像鸭叫,嘎咕嘎咕,所以湖南人管它叫黄鸭叫、黄呀姑、黄鸭牯、黄鸭咕、戈牙、咯鱼、咯咯噎,东北人管它叫嘎牙子,四川人管它叫黄剌丁。
䱤父是个大头。古人管牙、骨、鳍、丫读若豆音,就是头。所以䱤父又叫汪丫鱼、黄牙头、汪丁头、刺黄骨。
河龙盾鮠、弯钩溜儿、毛泥鳅、吱戈艾、疙阿丁、齐口头、黄沙古、黄腊丁、黄骨鱼、黄鳍鱼、黄骨聪、黄牙鲠、黄嘎牙、黄刺骨、黄刺公、刺黄股、刺疙瘩、刺棍子、牛尾子、翁公、昂公、昂刺、昂丝、昂嗤丁、黄蜂、黄甲、黄鲛、央丝、金丝、弯丝、郎丝、嘎嘎、角角、硬角、戈艾、疙阿、锥子、刚针、三枪、王牙、江颡。

别看样子怪,䱤父可是周公祭神专供鱼。《周颂》有,“猗与漆沮,潜有多鱼。有鳣有鲔,鲦鲿鰋鲤。以享以祀,以介景福”。黄庭坚也有,“嘉鱼在南国,宗庙荐鱨鲨”。鱨即鲿,鲿就是䱤父。
不光人拿它来祭祀,就连水獭,也把它当成了供品。《礼记·月令》提及,孟春时节,鱼儿蹦到冰面上,獭捕得鱼后将鱼陈列水边,好似祭祀一般。明万历年间《山堂肆考》也提及这种獭祭鱼之俗,有“将鱼罗列于前,取黄颡鱼一枚以爪按其头作声如人有巫祝也。故俗呼黄颡鱼为师,祭毕,獭食诸鱼”。黄颡也是䱤父别名。
唐人李商隐做文字,喜欢翻典籍,书在其身边堆积,便被人笑称为“獭祭鱼”。

不过,老先食客更喜欢拿它来下酒。《小雅》有,“鱼丽于罶,鲿鲨。君子有酒,旨且多”。宋人王令提及吃䱤父的季节最好春天,“行春掇芑薇,坐晚登鱨鮕”。元人张翥也有,“一溪春水浮黄颊,满树暄风叫画眉。”黄颊即䱤父。三国陆机有,“鱨,一名黃颊魚是也,燕头、角身,形厚而长大,颊骨正黄。”他还提及,大䱤父会飞,所以扬州人还管它叫“扬”。
䱤父的颊肉最为柔嫩,当地人叫“蒜瓣肉”。安丫有道汪丫烧豆腐,其味美也在“柔嫩”二字。
为了吃䱤父,古人还发明了“䱀饭”,吃的方式蛮好玩,将腌过的䱤父冲里钉在木锅盖上,盖上盖蒸米,米熟后,鱼骨悬在锅盖上,鱼肉已尽落饭中,然后再拌油调味,鲜香无比。日后,日本人学去,有了“亲子丼”。韩国人也学去,有了“石锅拌饭”。

川人食䱤父早在东汉,许多崖墓都出土了红陶质鱼,此鱼即黄辣丁。为吃䱤父,他们发明了珞璜酸汤,以秘制酸菜、泡椒和辣姜配制,只消尝一口,便可感受当然苏辙式的快感。苏辙可谓是䱤父在川人中头号食客,他不光吃䱤父,还钓䱤父,发明了专钓黄辣丁的“钓筒”,每天品味着“爨烟惨淡浮潜浦,鱼艇纵横逐钓筒”式的酸爽。
䱤父有那么一点点毒。《本草纲目》就记载过。《医林类证集要》则借其治水气浮肿。食时,佐以绿豆、大蒜,以水煮烂。颇怪异的地方是不吃鱼肉吃豆喝汤。喝前再调入商陆末。此外,在《普济方》还有"治喉痹,黄颡鱼颊骨烧灰出火毒,以茶清调下三钱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