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未了|杏花岛的“幸福筐”

文/蒙山樵夫
早春是杏花的时节,也是杏花的天下。真的佩服古诗人的想象,“暖映垂杨曲槛边,一堆红雪罩轻烟。”绿柳抚堤,红雪轻烟。霏霏细雨,杏瓣飘飞,沾衣欲湿杏花雨,这是古诗的意境,在这杏花岛上能找到古诗的意境,也真让喜出望外了。这岛背山面水,三个小岛如同村庄的三个脚丫伸向湖里。这岛是杏花的家,杏瓣们偏不听话,却偏偏飞向湖面上。杏花岛洒向湖水的美丽,美了一川碧波。

杏花成了杏花岛美丽的徽章,这种美丽总也禁不止春风的裹挟,总也禁不止春雨的亲昵。香飘云散,是花朵们的归宿。美丽是短暂的一瞬,可杏花岛另一景观则一个硕大的筐立于杏花岛人深情而自豪地说:这是我们的“幸福筐”!
筐是村庄的襁褓,一个筐就是一个家。就如同蒙山之阳平邑县的众多库区村庄一样,这村庄有着奋斗的传奇,最早的名字叫邵家岭,是山水之镇、金银花之乡、流花之峪流峪镇的美丽村庄。在这浩渺的水域下面,湖底曾经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几十个村庄。
曾经的邵家岭土地肥沃,一条河流在村庄流过,就像无数沿河的村庄一样,河岸广植白条槐条,这一墩墩的灌木丛长得泼辣茂盛,春天长出新芽,慢慢发育为新条,这新条窜出一根根一簇簇长条,蓬蓬勃勃,旺盛茂密,护佑堤坝。小孩子喜欢在这白条槐条墩里捉迷藏,硕大的槐条墩真的把孩子藏得严严实实。不仅能藏孩子,这槐条墩里还时常是青蛙的窝,也时常盘伏着长虫。我们老家的长虫,样子很唬人,对人还比较温和,从来不袭击人,倒是常常被人欺负,挂在树梢。想来对这蛇也太不公平。
到了秋天,河岸的槐条白条儿长足了身子,那修长的条,很有韧性,乡人们就把这条儿割下,一捆捆条儿,成了村庄里蔑工的爱物。河岸养大了槐条白条,槐条白条又培养了编共蔑工。这在河岸长大的槐条白条,在编匠手里变成了各种各样的筐各式各样的篮。这篮子有的小巧,可以放孩子们的玩具鞋袜,成了宝宝们的爱物,出来玩也带着篮子。主妇们也喜欢用这篮喜欢放个鸡蛋面条,挎着篮子回娘家,男人们挑着两个筐,一头放礼品,一头放娃儿,走亲访友,也是乡村的一景。这筐也多样,编匠蔑工们跟玩魔术似的,长长的条儿在手中任意驱使,他们心里装着筐的样子,一开始是几根粗壮的条支架,慢慢长的短的条儿,咬合在一起,这几根条儿拧在一起,这筐特别有劲。编的抬筐,装上大石头,两个壮汉压得呲牙咧嘴,筐里的条儿一个不会散架,连皮都伤不了。
我们小时候,天天不离一种背着的筐,小时候我们叫“粪箕子”。冬天拾粪,都靠这“粪箕子”。冬天早早起来,哥几个一人一个粪筐,配一杆粪叉,大街小巷去拾粪。那时候村庄的大街上鸡猪鹅鸭就跟孩子们似的成群结队,一坨猪屎,再好的朋友也会争得吵架。到了春天,这盛粪的筐又盛草了,坡上岭上,伙伴们一起刨草,遇到草,连根一块刨起,到了夏天,可以用手薅草,夏天的草身量足,伙伴们能把这草装得结结实实,小身子背起一筐草,看不到人。到秋天,这“粪箕子”就盛满树枝枝树棒棒树叶子。在村上长大的男娃娃真的对这条儿编的“粪箕子”有着深深的感情,那是我们的伙伴,那是我们的乡村娃童年的念想。
那时候没有农村大型机械,连最普通的拖拉机都稀罕。谁要是当上拖拉机手,能顶得上今天提拔当个处级干部。那时候的干部就跟农民一样,下田能收割,上坡能挑担,上世纪七十年代我们县的书记是十三级干部,还到田里跟着老百姓一同拉耩子种小麦,真的分不清老八路出身的县委书记还是农民。一个拖拉机手那时是最耀眼的明星。拖拉机马达声声冒着黑烟,那种风光如同得胜将军骑着骏马还朝。怪不得一位拖拉机手还印上了人民币。
最常用这筐的是大人。到独轮车上,这筐又有了名字叫“篓”,这独轮车装上两个篓,装粪装石头是农家的重要运输工具。交通不便的地方,还得靠人力,那种三系的筐,一条扁担两个筐,成了乡村劳力的标配。1958年,在这湖底,全县的男劳力展开唐村水库大会战。真是人山人海,几十万民工大会战,那场面顶得上淮海战役的场面。村庄男人们一条扁担两个筐,唯恐这筐装不满,靠一股使不完的劲,挑起两筐土石,脚下生风,大干快上,建成全县人民的唐村水库。这水库是靠人力靠全县民工的血肉之躯干出来的。这筐连同它的主人是建水库的功臣。
水库建好了,原来在库底的村庄淹没了,背井离乡的人们,家家户户推车的挑担的,又靠这筐建设新的家园。筐里装着锅碗瓢盆,装着鸡猪鹅鸭,装着熟睡的婴儿,这浩浩荡荡的迁徙队伍离开了祖祖辈辈的家园,在全县的四面八方又落地安家。库区移民为这重大水利工程舍弃了自己的家园,承载这家的就是筐,筐是襁褓,筐是村庄,筐是家园,筐见证了村庄人的奋斗和血汗。
这湖底的邵家岭,也是搬到几十里的湖岸的坡岭上,水库建成了,形成了壮阔的湖面,坡岭的土地就形成了三个伸向湖中的岛。也是老天厚爱这村庄的人,背后是山,面前是湖,这村庄就在这湖岸呆了五十多年。
白手起家的邵家岭,五十多年的奋斗,村庄长大了,在奔向富裕的道路上顽强而艰难的行走着。致富奔小康是村庄的梦想,这梦想牵动着太多的人。不能让奉献了祖祖辈辈村庄的人,再过穷日子。流峪镇的领导来了,关心这库区村庄的教授们来了。山东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刘东峰教授团队,来到了村庄,他们要靠自己的专业特长助推村庄快速成长。把课堂开在村庄里,村民见识了大学的教授和研究生,他们仔细测量村庄的街巷道路,走遍村庄的每一户家庭,农家来了大学教授,就像当年八路军的首长到了村庄。村民振奋,小村庄沸腾了。大学的课题写在振兴乡村的土地上,大学与乡村,教授与村民,挽手走在了一起。教授研究生吃的是农家饭,干得的农家活,教授团队撸起袖子亲自干,村民看到这位高个子教授就跟自己的亲人一样亲近,这才是乡村需要的扶贫人。
乡村打破了原有的安静,小山村热闹起来了。流峪镇领导与刘东峰团队,深入家家户户,热热乎乎啦起好日子的愿景,说的是百姓话,干得是实在活。党员群众大会擘画村庄美好的未来,振兴的蓝图让村庄赶上乡村振兴的步伐,整个村庄动起来干起来了,男女老少都各干个的活,乡村振兴是党委政府在引领,教授团队在规划,整个村庄在行动。村庄又回到60多年前大会战的那种振奋人心的激情,那种改造乡村的激动。
乡村的道路洁净了,就连多年死角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环湖路停放着观光游客的车辆,岛上“铁牛”欢叫着春耕,村庄仍旧是村庄,村庄是村民的村庄,村民的家园,春播秋收农事活动仍在延续,农耕是村庄的生活,收获是村庄的底气。村庄按照刘东峰教授团队的设计规划建设着,杏花岛的收获不仅是盛开的鲜花、累累硕果,还有沿湖宽敞的道路,日渐涌入的游人,赋能中心有刘东峰教授团队在提升村民生产技能,传统的工艺、民间制作有了专家团队的引领,体验农事、追忆乡愁、乡村研学、休闲旅游,杏花岛赶上了乡村振兴的步伐。曾经一个村庄图腾的大筐已经编成,这大筐是刘东峰教授团队的设计理念,是村民们亲自手编而成。村民说,还真没想到能编成这么大的筐。这大筐盛满村庄的背井离乡的伤感,盛满了村庄人的泪水汗水,盛满了村庄人奋斗的豪情激情,在今天则盛满杏花岛人拼搏奋斗的理想图腾。立在湖岸岩石的大筐,盛满了杏花岛满满的幸福。
杏花开罢桃花发,山楂苹果正发芽,曾经的邵家岭,今天的杏花岛,赶上了乡村振兴的好时候,春风吹来杏花岛,美丽的不仅仅是杏花桃花金银花苹果花,还有日渐美丽的村庄。
杏花岛是个美丽的地方,这里有个大大的“幸福筐”。这立于湖岸岩石上的“幸福筐”,带着杏花岛人奔向新生活的昂扬的姿态,以一湖春水、三岛鲜花、山乡新貌,以奋进新征程的豪迈,欢迎四海宾朋。这里将成为新的网红打卡地,一睹杏花岛的美艳,一睹“幸福筐”的风采,别忘了这里是沂蒙花海大美平邑的五龙湖岸。尤其是夏日湖边山村夜宿,月光洒满湖水,风送田野的花香果香,如果您看完这文章不过瘾,还是真的请您来走一趟,亲自感受杏花岛别样的美丽吧。
(写于2021年3月15日,农历辛丑牛年二月初三)
陈凯:笔名蒙山樵夫,男,中共党员,高级教师职称。中国乡村人才库认证“中国乡村作家”,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临沂市作家协会会员、平邑县作家协会副主席。
壹点号蒙山樵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