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五中10:暑假打工一天挣四角,春天始养六兔炖一锅

本站编辑 发布于 2026-01-08 09:26:43 39 次阅读
导读:1964年夏天,保定五中放了暑假,这是上中学后的第一个暑假。回想起来,过得还挺充实,既干了临时工,还没有耽误玩儿。我是去母亲所在的保定市服装厂干的临时工,是母亲介绍我去的。据说这个厂创建于1952年,
保定五中10:暑假打工一天挣四角,春天始养六兔炖一锅

1964年夏天,保定五中放了暑假,这是上中学后的第一个暑假。回想起来,过得还挺充实,既干了临时工,还没有耽误玩儿。

我是去母亲所在的保定市服装厂干的临时工,是母亲介绍我去的。

据说这个厂创建于1952年,前身好像是解放初个体裁缝们组织的合作社。这个厂在大旗杆附近有一家便衣门市部(位于当年的保师附小西边),母亲1958年底参加工作去的就是那儿,职务是会计。1962年我小弟出生,1963年母亲休产假后再上班时,会计职位已有人顶替,她就去了母厂当缝纫工,就是用电动缝纫机砸衣服。



砸衣服时不同的布片上要贴上不同编号的标签,缝纫工按标签连接才不会砸错,母亲帮我找的这个工作就是贴编号标签。车间里干这个活儿的就我一个人。这个工作很枯燥,师傅抱来一堆裁好的相同规格的布片,再给一堆相同编号的标签,我把这些标签一一地贴到布片上。贴完这一堆再换下一堆。

偶尔也有师傅没有裁出布片的时候,这个时候就可以借机休息一下了。

休息时我可以去车间边上的办公室看报纸。办公室有个叫刘杰的小青年,跟母亲很熟,是他让我到办公室去看报纸的。

纸上正在讨论太平天国的忠王李秀成到底忠还是不忠的问题,我看着很上瘾,拿到报纸就找这类文章。在太平天国晚期忠王李秀成曾独撑天国大厦,是最重要的将领,一直被作为正面人物宣传。可有人提出,李秀成被俘后写的《自述》,是投降的自供状,“忠王不忠”,引发全国大讨论。

这个工作每天的工资是4角钱,我干了一个多月,大约挣了十几元钱。那时母亲的月工资也就30元多一点儿,我挣得已不是小钱儿,估摸着母亲会奖励我一点儿,可最后一分也没给。

除了干活儿,我还和同学一起逮过蛐蛐。上小学时我年年养蛐蛐,一直渴望自己能捉一只大的,好在胡同里称雄,可我运气不好,未能如愿,直到我上了初中才圆了这个梦。

1963年8月底,我到保定五中报到,报到后我到学校西北角的厕所去方便,途经一个堆着乱砖的大坑时听到有蛐蛐的叫声,那声音洪亮,苍劲,厚重,沉稳,我感觉是好蛐蛐,非常兴奋,立即下到坑里去捉。我蹑手蹑脚地接近那叫声,在听准位置之后,果断地翻开砖头,一只青头大蛐蛐赫然在目,我来不及细看,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双手拢过去,准确地将蛐蛐扣在了两手中间。我激动异常,迫不及待地往家跑。到家一看,它可比别的蛐蛐大多了,头圆项宽,身体硕壮,一派将军架势。因为它的头乌青闪亮,白色纹理很少,我给它起名叫“青头”。

我从没有逮到过这么大的蛐蛐,兴奋得不得了,立即抱着蛐蛐罐到胡同中挑战。十一号院孩子养的蛐蛐一直在胡同称王称霸,我先去了那儿。一番车轮大战,“青头”击败了十一号院儿的所有蛐蛐。我意犹未尽,接着找各院的孩子,很快就横扫了胡同的所有蛐蛐。

百战百胜之后它威名远扬,引来不少胡同外的人上门挑战,其中还有大人。但所有来挑战的蛐蛐都臣服在了“青头”的大牙之下。可以说。它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对手。那个秋季,我的“青头”给我带来了无限荣光,我终于扬眉吐气了。

对这只给我带来荣誉的“青头”我照顾得格外周到,几乎天天清罐、换食。天冷之后,蛐蛐们不再咬架,我对“青头”依然照顾有加,一到中午就拿出来让它晒太阳。它老态龙钟地趴在我手上,缓缓地整须,动头,颜色也由青变黄了。

一天,我准备再让它晒太阳时,发现它已六脚朝天地躺在罐里,身体都有些萎缩了——它死了。我舍不得扔掉它,就把它放在了一个空的火柴盒里。可后来这个火柴盒怎么也找不到了,一问母亲,她早给扔了。

一年后,学校中的那些大坑都清理了,想在学校顺便逮蛐蛐已无可能,因此一放暑假我便邀请程同学和我一起去郊外逮蛐蛐。程同学说,他听外号叫“老苹果”的王同学说,北关有大蛐蛐,于是我们又去到北关后找王同学。

王同学的家在北关大街的路西,是带玻璃窗的排子房,规规整整,我觉得他们家比我们家住得好多了。他的父亲是医生,那些排子房好像是某医院的宿舍。

王同学带我们去了北关北边的一条深沟,沟的两边都是酸枣树,王同学说他都从酸枣树下找蛐蛐。那些酸枣树都长在很陡的斜坡上,需艰难地爬上去才能够到。酸枣树的枝多从根部生出,下面空间很小,伸手进去挖蛐蛐,很容易被树刺扎到,或被“扫虫”蛰到,我们都得小心翼翼地往里伸手。

我爬上一片稍缓的坡,用所带着的“通条”(捅煤火炉用的有柄铁棍)拨拉酸枣树下的烂枝叶,突然有一只蛐蛐像子弹般跳出,着实吓了我一跳。那些蛐蛐虽只在眼前一晃,可我觉得很大,立即追踪,追上又下了一跳,原来是硕大的“棺材盖”。这种蛐蛐学名叫“棺头蟋”,它的头有些像棺材的大头儿,还带着仨尖儿,看着就吓人。听说看到它还会倒霉,我立即厌恶地走开。

之后,我虽然从别的酸枣树下发现了真正的蛐蛐,可都个头太小,没有逮的价值。见程同学和王同学都逮到了大一点儿的,我不甘心,就继续搜索。

我又爬上一处稍陡的土坡,小心地去拨动坡上的酸枣树枝,一条绿蛇赫然在游动,虽不见头尾,但分明是蛇,我吓的头发都奓起来了,连想都没想就从坡上跳了下来。我把此事告诉程同学和王同学,他们也害怕了。我们不再逮蛐蛐,立刻离开了这条沟。我是一无所获。

大概在临近开学的时候,我杀掉了家里养的六只兔子,其中两只是大兔子。开春时父亲拿回一对兔子,并在窗前的花池里用木棍给它们圈了一个窝。城市里没有地方打草,主要喂它们菜和剩饭。养兔子比较麻烦的就是清理粪便,让事常由我来干。当然我也喂兔子,这个相对简单,给它们放到小盆里就行了。

不久,兔子开始打洞,后来就住到洞里去了。母亲说是要下小兔了。它们打的洞向下之后又向边上拐了,不知有多深,反正它们藏到里边从洞口看不到。一天放学,母亲说下小兔了,但不知多少只。

等小兔从暗洞钻出后,我只看到4只,母亲说,肯定有死的,当初绝对不止4只。

兔子多了,吃的也多了,母亲就让我去买一些处理的菜喂它们。

到8月下旬的时候,父亲说,养得个头差不多了,再喂已没有意义,就杀了吧,母亲同意了。我本想养着玩儿,可清理粪便的活儿实在是干腻了,也没有反对。

因为父亲只有休息时才回家,母亲把杀兔子的任务交给了我。用刀杀我下不去手,用棍子打又觉得太残忍,听说兔子能呛死,我便决定自己创造一种比较文明的杀兔子法。我把兔子拴上脖子吊在我小屋的门框上,捏住鼻子,它一张嘴我就往嘴里倒水,结果兔子真呛死了,没哭没叫。呛死之后我顺势剥了皮,之后的事情就是母亲的了。

处理好之后,母亲把六只兔子都炖了。有人说女人不能吃兔肉,不然生孩子是兔唇,母亲不信,她和妹妹都吃。兔肉几乎都是瘦肉,没有猪肉好吃。

后来我也养过兔子,喂大了不忍心吃,只好送给卖兔子的。可那时还没有这么情感细腻,心安理得地吃了。

说到了小动物,就随便再说一下开学后的事情。大概在10月,我家养的小猫被人打死了。我下午放学后它已躺在我家西屋北边的夹道中,头上有个带血的小洞。之前已听说胡同里的人用弹弓打小动物,使用的弹丸是滚珠,没想到我家小猫也遭了毒手。听王大娘说,小猫是自己爬回家的,最后倒在了夹道。看到躺着的小猫,我就想起了它在炕玩儿皮球的情形,想起了它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情形,不由悲从心来。我决心找出凶手,为它报仇。可调查时,没人愿意告诉我,只有一个孩子说,可能是十一院儿的孩子干的,但不敢确定。我最后也没有查出凶手,自然也没有报了仇(猜出了是谁)。

这只小猫橘黄色,而它的妈妈则偏重于黑白色。它妈妈是我家养的第一只猫,刚要来时也是只小猫。母亲在铺底下放了个纸箱,算是它的窝。平时也就跟着我们吃饭,没有专门的猫粮。母亲给它在窗户上留了个洞,它晚上出去、回来完全自由。

闹猫的时候,有一只橘色的大猫半夜在我住的小东屋的房顶上怪叫,难听的要命,我赶也赶不走,不久,我家的猫就怀孕了。母亲发现对它照顾得细心多了。

后来它下了一窝小猫。刚出生的小猫,毛儿不明显,像小肉团。

小猫断奶后,多数送了人,只留下这一只。这只小猫也不是特意留下的,是没人要。它的脸的右侧有一个不规则的黑色斑块,覆盖着半个鼻子及半个嘴巴,而左侧则没有与之对称的图案,让人看着别扭。虽然也可以说这是非对称美,但到我们家抱小猫的没人选它。可我喜欢它,倒不是因为它多可爱,而是喂养得有了感情。

再后来大猫晚上外出,吃了有毒的东西,估计是一只被毒死的老鼠,中毒死了,就剩下这一只小猫。记得大猫坚持着回到了家中,最后死在了炕底下。

由于在不长的时间内先后两只猫死去,母亲便不再养猫。不久,安哥给抱来一只小狗,看上去刚断奶。母亲喂它东西,窝头不吃,馒头不吃,蘸上菜汤,还是不吃。正好我们有从肉上剔下的小骨头,喂它,吃了。可它不会啃,囫囵吞枣地吃下去。不久开始呕吐,那难受的样子像是不行了。母亲赶紧让安哥过来看。安哥说,它可能还不会吃东西,只会喝奶。那时妇女坐月子才能订牛奶,自然没有牛奶来喂它,能给它喂奶的就只有它的母亲了。于是,安哥又把小狗送了回去。

也是在1964年10月,我一人搬到二号院(原三号院)外院小屋去住。斗儿的奶奶一直住那间小屋,这年秋天斗儿的奶奶去世了,屋子就暂时空闲了。不知母亲怎么与斗儿家人及全哥商量的,让我去住那间刚死了人的小屋,把我住的小东屋让给全哥,全哥则把他住的靠南边的6平方米的小西屋给了我们家。母亲让大妹过去住这间小屋。

二号院外院很大,全院就那么一间孤零零的六七平方米的小屋。那时我虽已15岁,但一个人睡在里面还是有些害怕。全哥还逗我,说夜里老太太还会回去睡觉,你睡在炕上,没她的地儿,她就睡在炕边的地上。害得我醒了就往地下看。

我搬去的时候,斗儿已到河北保定商业中学上学,他住校,放假才回家,我们见面不多。

斗儿、大生和我都是1963年小学毕业的,他俩当年没有考上中学,于次年考上了新成立的半工半读中技学校——河北保定商业中学。这所学校在1964年建校时占用的是已停办的炼焦厂的旧址(在大祝泽村),离市区很远,所以需要住校。1965年该校搬到南关史庄街省印原址,才离家近多了。学校搬家后改名为“保定地区商业学校”,

(照片均来自网络。)